33歲那年,我跟YH搬來紐西蘭冒險。剛開始時,就是一份入學錄取通知,兩張單程機票,什麼階段性計畫都沒有,到底後來是怎麼變成一待就是八年到現在?
當時我就是抱著一個陪公子讀書的悠哉(看戲)心態,對找工作這件事也一副船到橋頭一定直的傻自信,心想總可以回歸老本行,找個實驗室的工作待一陣子吧。結果一個月過去,每個丟出去的履歷都像被吸入黑洞,心裡也開始著急。即便技能在身,一年期的工作簽,沒有連貫的年資,又沒有當地或國際知名的學經歷跟referee,果然是很難在異鄉找到特定專業的工作的。
後來弄了幾個固定版本的履歷,給咖啡店的、給餐廳的、給書店的…包包裡裝了好幾份,每隔幾天就親自登門拜訪各個店家自我推銷。有些店長當場就說沒在找人,履歷自己省下來吧;有些店長會好心閒聊幾句,客氣地說履歷我們收下了,有需要再通知,結果當然是無消無息。
有天我來到市區附近一個有點年代的購物中心–South City Shopping Mall,把包包裡倒數第二份履歷遞給壽司店的店員,店員說會轉告店長–這是送出履歷後會聽到的標準台詞之一。走過美食街的座位區,來到壽司店對面的一家日式甜點店,送出最後一份履歷–「抱歉我們現在不缺人」。
摸摸鼻子上的灰,緩步走向出口,突然一位小姐從壽司店跑出來攔下我,簡單問候跟詢問之後,叫我隔天來店裡面試。砰!(<- 心跳聲)然後隔天我就被錄取了!
朋友聽到我在壽司店工作,想像的畫面是日本壽司之神那種等級,其實是像「禹英禑飯捲」等級;朋友以為我變得很會包壽司捲,其實我的工作都跟捲壽司無關。
這家壽司店叫St. Pierres,是在紐西蘭頗具規模的連鎖壽司店,主打壽司捲,但也有握壽司跟生魚片。而我的職稱是Seafood Maker,負責把各式即食海鮮冷盤裝在盒中,另外還有包飯糰、越式春捲、小菜等。
技術上不難,難的是要丟掉我的龜毛個性。稱重、擺盤、包春捲都是差不多就好,沒有時間在那邊慢工細活左右對齊。這對實驗室出身,相差幾個microgram或microliter都斤斤計較的我來說,像是叫我要同手同腳走路一樣困難,好幾次被點名動作太慢。
更難的是要一口氣記住二三十種菜單項目的配料、重量、價錢等等,這對30+的大嬸腦實在是太具挑戰。最最最害怕的,是被叫去站收銀櫃台,收銀機上有個9×12格的面板,印有將近100種菜單選項,客人將食物拿來櫃台,我得快速辨認出正確的按紐結帳,中午尖峰時刻,看著隊伍因為我的生疏越來越長,真的是面紅如關公,覺得幽門賁門都要翻出來了。
於是,臉皮薄的我又完美主義上身,製作了一份「大抄」,忘記這個忘記那個時,趕快拿出來瞄一下,休息時間看一下收銀機的配置圖,心裡默記各個選項位置。六週之後總算是完全上手了!大嬸的記憶力果然是比不上來打工渡假的小鮮肉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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